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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也专栏]不求甚解乱读书
作者:冰马 日期:2009-05-11
初闻张爱玲的名，是1982年，那时我正练习小说，结识了正连连在文学期刊上发表小说的金石先生，去他家玩，他聊起张爱玲：张爱玲很刻薄，描写一个有狐臭的人，总是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闻腋下……你可以看看她的小说。我当时一本接一本地读外国小说，正迷着意大利的莫拉维亚，陶醉于这样的情节：男人在大街尾随一陌生的漂亮女子，追至家门口，忽然发觉那女子竟是自己的妻，家也是自己的家。这样的阅读趣味，当时只能在翻译作品里品尝。
十几二十年后，张爱玲再三大热，其作品还成了“小资”们的一道招牌菜，玩味成癖，每每以“张迷”类聚，齐唱“出名要趁早”呵，令人莞尔。我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古经”：有一个穷人，为了显摆自家餐餐吃肉，常年在徒壁上挂块猪肉皮，每当淡饭后出门，必先以皮油抹嘴。
张爱玲的小说人物，在影视片里也不断地热闹，包括07年电影版的《色戒》。我没看整片，只从电脑剪辑的片花﹑那一组小电影似的画面上，想找点乐子，却遭遇了一样的猥琐与滥情。费劲巴拉地演床戏，真糟践男主角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妻子也喜欢张爱玲的小说，还读了好几遍，说起内容来仿佛在介绍一条服装街：七巧这个文学形象太动人了……红玫瑰久之，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玫瑰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这比喻真叫绝！
再叫绝也不会令我心动，我和妻子的阅读口味咸淡不一，彼此端上一道新菜，也难免十几年的旧习气，不读也罢，这种不待见早酱成习惯了。比如，她看一本《大浴女》，津津有味，我则连第二页都难以下咽，我读一本《大瀑布》，说这才是好看的长篇，而她翻一翻的兴致却无。
近日看到一篇“夏志清访谈录”﹙《花城》2008\6﹚，说起张爱玲，夏先生溢美之辞毫不吝惜，称其在中国近代小说史里，排名应在前五名之列。“80后”放狂话，我一向在旁边欣赏却懒得触及，八十多岁的名教授出语如此雷人，实在要恭谨。看来，不读一读张爱玲的小说，倒显得咱褊狭而无知了。便去逛盗版书摊，寻找那幅黑白照片——张爱玲着旗袍，右手支腰，颌微翘，目光斜睨人世如土。
金石先生的讲述，我妻子拍阑干会意的比喻，都来自同一篇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前半截我认真地读，尔后就有点潦草地加快速度，篇幅虽不长，末了仍有抵不住的忍耐，倒也记住了其中的一句话：男人憧憬着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唯有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他才能够忘记她的灵魂。说得妙啊，我想起唐朝女道士李季兰的诗：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又有叶芝在唱那首《当你老了》：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张爱玲依然扬眉叉腰，瞟一眼兀自得意的叶芝，冷然讥诮道：我没有朝圣者的灵魂。一板砖拍息了爱尔兰人眼里荡漾的旖旎，是够刻薄的。
待看完《金锁记》，心说这类小说若在近代中国小说史里排前五，金庸坐头把交椅也行呢。我脑子里过了过自己偏好的小说作品，闪现《围城》，方鸿渐们经历半个多世纪的沧海涤荡，把“办学”的闹剧，又复演在现时的珠海，幕后的手段依然低劣，我在现场看得真切，你叫我怎能不倾佩钱钟书，隐喻性向来是我推崇的文章品格，随即，脑海像荧幕啪嗒啪嗒打出一句柏格森的话：没有自我的世界是死寂的世界，没有世界的自我是空洞的自我。
你说对了，妻子说 ，这正是人们欣赏或批判的张爱玲世界。别别，我拦道，再接茬论就有点恶心了，这是两公婆躺床上、在关灯前要说的话么，咱旁边又没有摄像头，不是金凯瑞的电影“楚门的世界”，张爱玲还有一句话——男人是通过阴道走进女人的心灵的。
想不想鬼混一下，咱关灯吧。
2008—12—25圣诞日
十几二十年后，张爱玲再三大热，其作品还成了“小资”们的一道招牌菜，玩味成癖，每每以“张迷”类聚，齐唱“出名要趁早”呵，令人莞尔。我想起小时候奶奶讲的“古经”：有一个穷人，为了显摆自家餐餐吃肉，常年在徒壁上挂块猪肉皮，每当淡饭后出门，必先以皮油抹嘴。
张爱玲的小说人物，在影视片里也不断地热闹，包括07年电影版的《色戒》。我没看整片，只从电脑剪辑的片花﹑那一组小电影似的画面上，想找点乐子，却遭遇了一样的猥琐与滥情。费劲巴拉地演床戏，真糟践男主角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妻子也喜欢张爱玲的小说，还读了好几遍，说起内容来仿佛在介绍一条服装街：七巧这个文学形象太动人了……红玫瑰久之，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玫瑰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这比喻真叫绝！
再叫绝也不会令我心动，我和妻子的阅读口味咸淡不一，彼此端上一道新菜，也难免十几年的旧习气，不读也罢，这种不待见早酱成习惯了。比如，她看一本《大浴女》，津津有味，我则连第二页都难以下咽，我读一本《大瀑布》，说这才是好看的长篇，而她翻一翻的兴致却无。
近日看到一篇“夏志清访谈录”﹙《花城》2008\6﹚，说起张爱玲，夏先生溢美之辞毫不吝惜，称其在中国近代小说史里，排名应在前五名之列。“80后”放狂话，我一向在旁边欣赏却懒得触及，八十多岁的名教授出语如此雷人，实在要恭谨。看来，不读一读张爱玲的小说，倒显得咱褊狭而无知了。便去逛盗版书摊，寻找那幅黑白照片——张爱玲着旗袍，右手支腰，颌微翘，目光斜睨人世如土。
金石先生的讲述，我妻子拍阑干会意的比喻，都来自同一篇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前半截我认真地读，尔后就有点潦草地加快速度，篇幅虽不长，末了仍有抵不住的忍耐，倒也记住了其中的一句话：男人憧憬着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唯有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他才能够忘记她的灵魂。说得妙啊，我想起唐朝女道士李季兰的诗：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又有叶芝在唱那首《当你老了》：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张爱玲依然扬眉叉腰，瞟一眼兀自得意的叶芝，冷然讥诮道：我没有朝圣者的灵魂。一板砖拍息了爱尔兰人眼里荡漾的旖旎，是够刻薄的。
待看完《金锁记》，心说这类小说若在近代中国小说史里排前五，金庸坐头把交椅也行呢。我脑子里过了过自己偏好的小说作品，闪现《围城》，方鸿渐们经历半个多世纪的沧海涤荡，把“办学”的闹剧，又复演在现时的珠海，幕后的手段依然低劣，我在现场看得真切，你叫我怎能不倾佩钱钟书，隐喻性向来是我推崇的文章品格，随即，脑海像荧幕啪嗒啪嗒打出一句柏格森的话：没有自我的世界是死寂的世界，没有世界的自我是空洞的自我。
你说对了，妻子说 ，这正是人们欣赏或批判的张爱玲世界。别别，我拦道，再接茬论就有点恶心了，这是两公婆躺床上、在关灯前要说的话么，咱旁边又没有摄像头，不是金凯瑞的电影“楚门的世界”，张爱玲还有一句话——男人是通过阴道走进女人的心灵的。
想不想鬼混一下，咱关灯吧。
2008—12—25圣诞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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