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如也专栏】文学的世说新语

      拟下此标题自己也有点意外,一分钟前我想的还是“乱翻《文学自由谈》”,是我的“不求甚解乱读书”随笔之一。白丁作文,好攀附名著名言,一来高山仰止,那些经时间的“地壳运动”而隆起的种种文章的奇绝雄蜂,必须攀而附;二来示趣味,以区别于整天介在健身房里自恋的“肌肉型写手”﹙出了许多垃圾书唬人者﹚,小文虽外形孱弱,但咱拿大山说事哩。
      《文学自由谈》是我唯一存留并年年续订的刊物了。我的兴趣随着身体的漂移而乱七八糟、踩着时代的杂音而躁动,却独独舍不得这坛(谈)自由的“醪糟”,无他,区区就是好喝两口,习惯了一种香型而已。我把双月刊《文学自由谈》视作文坛的世相图谱,瞧每一期演义新语。
      从最新一期《文学自由谈》﹙2009\1号刊﹚开始品味吧。
    
      第44页有一句:“文革”年代,本来是中国史上最为黑暗、野蛮的年代之一。
      读到此,刹那怔忡:现在是怎样的年代?是中国史上最无耻的年代之一。随口对上,何用思考,几千年的卑鄙龌龊的种种行径,无不在我们周遭放大着现代版,因而我的心性浸染在空气般的耻里。比如,老婆拉开衣柜门,叹一句,女人衣柜里永远差一件衣服,我立马对曰,男人的床上始终少一个女人。无耻吧?而二十年前,我的信口胡诌却不是“向下生长”的:一日停电,哥几个烛光下喝酒,忽而灯火通明,面面已是桃红或赤若猪肝,我便吐酒言,一盏突然打开的灯,照亮我们的生活。这即兴多么文艺呵。
      老话说,做婊子立牌坊,相当不耻的行为,陈年段子传,婊子与作家有一个共同点,都拿搞费,相当的机趣。不信你看看《文学自由谈》上的佐证:2008\2号刊文《洁本乎?脏本乎?》,2008\3号刊文《小郭夸赞鲁迅:谁的悲哀?》。牌坊一旦立起,自然是一方什么院里的“头牌”,就牛逼得很,小郭“绝不道歉”,从而昂首挺胸煌煌然走进cctv,于2008年岁末一档“温暖”节目里,嗲嗲话温暖……岂不知寒了多少羞于剽窃的文人们的心!《这不是反了么?》何满子老先生,再来篇续文吧,求您了:因为小郭的粉丝们多处求学之龄,而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今后粉丝们在人生任一考场里,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恬不知耻地荣耀地抄袭了——救救孩子;因为主流媒体不更是“喉舌”么,央视怎么就忘了党的教导,置“八荣八耻”的宣传方针于不顾呢?
      老子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诸多文士知耻而大勇,为“耻相”添新说。
    
      回到第31页的一个比喻:拔下人家的卷发,做成假发戴到头上,充当起义正辞严的大法官来。
      该文例举的评论家,“闭上眼便能摸出一大堆”,我还来不及闭眼,即见一股“二手烟”嗤地一声从文字间腾起,缭绕成那个叫张颐武的面孔,这人就惯于制造宏大声音,从来都是有话不好好说的主;二手烟在空中舞蹈,霎时又幻化为“美男作家”;又摇身一变而侠客了……终归是一路莫测高深的理论相。
      像一手烟般过瘾的是《短命的小说》,只是那雀斑似的一串一串的xxx,既拂作者美意,我等读得也不痛快,如此这般又何必责编语“作者姑妄言之,读者姑妄听之”,配合选稿“六不思路”,算《文学自由谈》的编辑相吧。再添柴煽火,要翻至116页,瞧编辑中的新花样……
    
      脸谱群相较集中展示的有两个系列:
      1、《作家素描》中的作家,他们是文学界的老板,处处透着酒足饭饱后的滋润。
      2、《体制外的写作者》,文学打工者,熬啊熬,何时出头当老板?
      全景式的画面太多了,比如另一路数似《鲁院听课记》者等等,换换口味,给特写吧。
      第一位,自然是特约作者李国文。老先生的文章总令我敬畏,仿佛一棵大树,久历风雨仍郁郁葱葱,拜读前净手焚香不为过,只是老拿“文革”说事,绕得我有点烦,归为“白头宫女”相。
     第二位是韩石山先生。每翻开新一期《文学自由谈》,只要有他的名儿,必先读其文为快,属于我偏好的为老不尊相,近来不知何故,不见其自由谈了。
      第三位李美皆,女,才女相,2004\6号刊甫一亮相,那刀笔耍得砉砉地放光,拿俩当红作家的文本开刀,手法不输于庖丁,刀至“研讨会和红包”则变味,陈酿改勾兑了,再无需关注。
      李建军,其文算得是我少怀疑的正餐系列之一:胡吃海喝后,还不得添口饭压压么?
      …………
      再来看看插科打诨相:
      之一,2008开了一年的“对谈”栏目。回顾六期对谈内容,没听到什么新调调,像张平庸的脸,丢人堆里就找不着了,瞧瞧人家陈丹青对谈韩寒,再听听夏志清与李凤亮的掰扯。
      之二,2008\5号刊文《边看边记》。倒不是文章不好,愣是觉着与刊物不搭调,作者是文字工厂里的老厂长,眼有点老花产品众多码错货架了。
    
      翻到第100页:《李叔同为什么出家?》序。
      看完此序,难免一声长叹,不是喟叹未解一个“世纪之谜”,是叹息,挲婆世界的我等就是颠倒,不去多参律宗十一祖的大智慧,却在他“出家”一事上打转,买椟还珠吧,蒸沙成饭吧?唱《青藏高原》的李娜曾随口答,我不是出家是回家。
      以为是谜且期待解谜者,不过是看“风动或幡动”的再讨论罢。
      李叔同僧俗二相俱妙,我亦崇拜之,书柜藏有其佛书几种,不定哪天又翻出来读,但是,我没兴趣去读《李叔同为什么出家》。
      啰嗦两个意味悠长的小故事吧——
      一个尽人皆知:山里的男娃正放羊,记者问其理想,答,羊生羊放更多的羊尔后卖了、攒钱娶媳妇生儿子,记者追问生了儿子让他干嘛,男娃答,放羊。
      另一个知道的人不多:憨山大师幼年读书,被母亲逼得紧,便问为何要读书,母亲说考功名做官呀,他问这官如何做,母亲说从小做起、最高可到宰相,又问做了宰相后呢,母答,最后罢官,他说那有什么意思,一生辛苦到头罢了,做他何用,有没有可以不罢的?母亲说那你当和尚好了,努力修行可成佛做祖……憨山十二岁便到庙里,后来当明朝国师,连皇太后都皈依他。
      两男孩相距四五百年时间的故事摆一块儿,实实在在的恍若隔世,可细细想来,却是薪火相传又同工异曲,且听弘一大师这样解世间:“世是蒙蔽的意思”。
    
      最后到157页,就是《匠气》行文的头一段,触动出此一堆胡言乱语,饮这《谈》醪糟而发癫,向来是我平常日子里的快慰,两杯酒下肚德性毕现,恍惚间却又听到林妹妹在讥诮,“不悔自家无见识,翻将丑语诋他人”,打住吧。
                                                   2009-2-6于珠海

[本日志由 冰马 于 2009-05-07 08:09 PM 编辑]
文章来自: 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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