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选读十四则[7]——哲别：《臆想中的雨》

在北方的
最后一个夏天
总感到外面在下雨
出去收衣服
天气其实不错
我发现只要
拉上窗帘
雨就开始下
就把窗帘拉开
但只要一闭眼睛
雨就开始下

    雨为什么会下起来呢？哲别为我们构造了一个奇特的世界。“只要/拉上窗帘”、“只要一闭上眼睛”，雨就开始下了。为什么会下雨？似乎这是一个极其荒唐的世界。
    哲别写了一首《胖子》，写了一首《苏并卡》，都几乎是在用语言构成一个又一个寓言，而这些寓言又别异于我们通常意义的寓言故事，总是寓教于乐，相反，他从一个个日常生活场景、人物中寻找到了麻木、感动、愤怒、幽默等种种情绪，他不动声色，他结结巴巴。他不暗示，也不表达。就这么沉默着，在自己构筑的语言围城中。
    你看他的《臆想中的雨2 》：

1989年5月32号
那场雨从
六楼滴到五楼
再从五楼滴到四楼
四楼到三楼
一直滴到床上
我一整天
就睡在那片沼泽地上

    日期在这里突然也超现实了一把：32号！“那场雨/……/一直滴到床上/我一整天/就睡在那片沼泽地上”。这雨俨然又不是上面那场雨，他从虚无飘到了现实，但这个现实依然因为“32号”而虚拟。这场雨似乎更可触摸，但你到底摸到了什么？
    一切变得如此荒诞不经。
    有人曾经把江南篱笆构筑的那些历史寓言和哲别的日常寓言进行比较。问题是，篱笆先生的诸如《烈士》、《狗屁的历史》等的写作带有明显的反讽色彩，就像他在《或者第一卷》中的自传所说的那样，他有一句口头禅：“娘西皮”，我认为就是对历史的嘲讽，同时，也对他笔下虚构的历史现实主义典型人物的人性还原，把英雄下降，把历史的那只“河姆渡猴子”由父系氏族推进到母系社会。而哲别的写作忽视这一切，更多将文明世界还原到一个古老的不复存在的空间、语言的本体上。我们在阅读中体验到的是绝对的语言的大胖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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