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选读十四则[6]——余笑忠：《把羊群赶进大海》

假如，一个人把羊群赶进大海
而我们不去夺下他的鞭子
不去诅咒那个疯子
那么只好这样推断――
我们就是羊群
只有在牧羊人的鞭影下
羊群还可以进一步划分
直到我们相互默认
直到羊群象大海，一望无际
那么，那个疯子便要转而寻找
比他更为疯狂的，来接过
他的鞭子
而我们前赴后继
而我们已忘记这是一个假定
仅仅是一个假设
足以将我们推入无边的黑暗
1997,10,18

    在我的印象中，余笑忠一直是一个内向的人，而生活总是在他的写作中被总结，被提升。他的动物系列，如《非法饲养的黑母鸡》、《含糊其词》、《围绕一头死去的牛》都包含着难得的人文关怀，他从动物的死亡中反馈到生命的悲哀。
    这一首同样也如此。
    开头三句就为我们提供了全篇的基调：“假如”。世事无常，命运囊括在一个一个“假定”之中，诗人在最后就是这么总结的：“仅仅一个假设/足以将我们推入黑暗”。而这首诗的高明之处则在于，并非是它能够将主题升华，而是它的承启转合，一步步递进，首先从羊群着手进入书写，表面上采用“假如……那么”这样具有强烈逻辑形式的论证语言方式，但恰恰是这种手段将羊群与人自身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概念偷换”，这样“羊群”这个明喻悄然变成了暗喻，通过人称代词“我们”的所指变换了喻词的能指。
    技术上的老道与成熟并不是写作者成为优秀诗人的充分条件，但是肯定是一个要件。思想的成熟作为写作者的充分条件，在老辣的语言处理下，诗人才能成为一个诚实的写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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