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剧:崔莺莺与张生的后现代爱情生活——湖北青蛙两首诗作的研读笔记[二]
作者:冰马 日期:2007-08-11
《星空下的张生》和《月色下的崔莺莺》两首诗,按照湖北青蛙应约交给我的打印稿上标明的写作时间,后者在先,写于2002年1月6日,而前者的完稿时间是12日24时。这样看来,这两首诗使用了倒叙法。
它们合二为一,讲述的是这样一个故事。
十年前,这个一脸穷酸、满含忧郁的书生的艳遇就这样来了,似乎不可逆转。可怜那张生,“穷得只剩下一幅好肠胃”,倾囊买了一套廉价的西装,并且,为了“一朵价廉物美的玫瑰/让我跑了五家店面,嘴皮磨破”。怀着浪漫的兴致,或者春心大发,企图“预谋一个孤独的艳遇”(阿翔《春游李白墓园》诗句),正好这天他一身行头,在镇子上某个幽雅的后花园里瞎转悠,悠闲得像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并且幻想着“时来运转,说不定成就一段传奇姻缘”。
哈哈,果然不错,那个貌若天仙的富家姑娘崔莺莺在花丛小径上与他摩肩而过,并向他抛出媚眼。姑娘的同伴看在眼里,记上心头。
崔姑娘经过热心红娘——那个一同出游的伙伴巧安排,与张生在花墙下开始约会。这张生也是了得,口若悬河,搬出唐诗宋词和大师们要么罗曼蒂克要么早年夭折的稀奇事故,逗得姑娘花枝招展,恨不能马上献身。途径菜谱溢香的餐馆,这小子依然簧舌巧动,希望用文学大餐掩盖囊中饥饿的尴尬,用博学多才抵挡姑娘关于身价几何的试探。
他似乎看到了美好的前景:
“走来走去,不觉约会时间已过两小时
今晚没有月亮,北斗转着它的勺柄
墙根阴冷,潮湿,似乎终年不见阳光
这暗处滋生的苔藓,一百年也是这样”
他自认为这个貌似富家小姐的崔姑娘和自己天生一对“才子佳人”,这艳遇就是那百年不变的一见钟情方程式。
无奈,等到星光灿烂的夜晚,他来到上次临分手时信誓旦旦约好的时间和地点空等一场,才明白,那天上掉下来的美女款姐,无论怎样发挥诗人的聪明才智编就出美满爱情的大戏,也必将是穷困潦倒者画饼充饥。
这是《星空下的张生》叙述的具体情节。而在《月色下的崔莺莺》中,诗人从另一个角度将故事进行了充分扩展,得以象蛇年和马年春节中央电视台联欢晚会上演的《卖拐》和《卖轮椅》的小品一样,转换了时间和细节,相当于将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你们看,现在,正是今晚,十年前的崔姑娘象当初的张生那样做起了“春梦”:
“多么美好的月色,走在河边
氤氲的水气迷蒙着爱与欲
我梦中的崔莺莺裙裾飘飘,经过城市
那一对对缠住嘴巴的情侣
她要去过去所在的庭院
翻过灯光昏暗的墙根,她要去抱紧
我熟悉的一个男人”
她怀想着追回纯洁的书生。这个念头缘起于已是大款夫人的崔莺莺“这几日闲来无事,逛至书店,不期然遇到/我自己的名字”。她把那书买回去一看,立马沉迷其中,并钩沉起行将腐败于心底的旧事。
张生在星空下踯躅徘徊、苦苦等待的那晚,崔姑娘却傍着“一名相貌堂堂的经理”在咖啡馆里“喝红酒和威士忌,接着”“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可怜的张生!他怀想的贵族小姐,本来就是个视钱如命、“只想使自己湿润/让更多男人进入身体”的荡妇,在和他媚眼一约的前前后后,姑娘家携着天生的本钱不断做着肉体交易,还捎带着为自己黄花去时寻觅好杯盈钵满的下家。
姑娘家揣着青春淑女的画布,干着人尽可夫的勾当,原以为你这“酷盖”腰缠万贯金带,不料想小女子一时眼花,居然踢到个傻不啦叽的“吊书袋”。这真正是寻寻觅觅凄凄惨惨凄凄空悲切呀,哎——!
可惜好时光不再复还,“嫁给一名白开水一样的成功男士/我有过一两个情人,但每次完事之后/总感到虚空之极,于人世没有丝毫裨益”。张生啊,你写的书让我想了很多很多,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很久,“想不到我们未曾展开的故事/从肌肤之亲到心灵交会,已在你的书中一一兑现/我,崔莺莺,张生,你,与红娘/几乎成为情爱游戏的代名词”,你用十年的时间编织的爱情故事,你用我们的真实姓名杜撰的“廊桥遗梦”,摆在书店最后的那个角落,落满灰尘,显见是无人问津。可是,小女子我真的想把多年来自己精心保养的身子向你打开,重新和你开始一场“私定终身的幽会”。现在时间已经进入正月初五,是我们身处的这个城市市民的“财神夜”了,隔壁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燃放的爆竹响彻在大上海的夜空,我的亲亲张生啊,你该不会用今夜这良宵美景报复我,让我在这孤苦凄冷的月色下重温南柯一梦吧?
崔莺莺和张生的现代版爱情故事到此已经结束。从十年后崔莺莺夫人的醒悟与忏悔上溯到张生90年代早期的浪漫一遇,诗人的思绪追索着时代的步伐。星光月色随着北斗转,时代的精神和理想,也从人文情怀、浪漫主义滑向了市场经济、实用主义。这其中上演的悲欢离合、生死幽怨何止千万?!诗人写作时间的倒叙,不恰是时代立场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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