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39首】

从零开始【39首】
题记:造人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而育人更是一件伟大而琐碎的工程。自2004年早春始,有意无意间,我居然写下了如此多直接间接地写给儿子的诗歌。这事儿肯定还将继续下去。

◎     米噵

【宿命:给罗骢】

尘埃是泥浆的宿命
雨水是大海的宿命
落叶是秋天的宿命
......

我是你的宿命


【早春】

整个让我老婆孕育得死去活来的冬天
没有让我痛苦得哪怕渗出一粒汗珠
或者因为激动。没有。

春天到了:这是源自不得不减去棉袄的判断
虽然我身边的孕妇还穿着羽绒长衫
她和我一道走在菜市场的过道里

在一摊一摊青菜中挑三拣四,在逐渐轻装的群众中
显得多么傻不啦叽


【春天的咏叹】

“啊!春天?!”我真想大声抒情
从地铁摇摆着出来,经过黄色外墙的阳光星期八
那排小区路灯阴暗得象天上的星星
好在,我想起妻子腆着的大肚子
经过四个月早孕折腾,我逐渐看清了孩子的模样

“啊,春天!”


【幸福】

或者,就叫他幸福吧
我们可以让一个词经久耐用一辈子

换句话说,我们就把她交给幸福吧
他可以抻平一生中将遇的无数挫折了

就叫他幸福。终生打磨一个词
他迟早会知道它的意义


【胎动】

这一段以来我变得特喜爱抚摸
因为一伸手就能触到你的身体

虽然人心隔着肚皮


【字典】

一页一页翻阅,查找下去
偶尔留下笔记——选择一个
怎样的字送给你?

准确?寄托?还是明亮?
在确定字词的标准前
我已经拍遍字典每页的雕花栏杆

等待预产期到来,等待宝贝新生
命运,你尚未降世即已注定
我唯一能做的,只能赐你姓名

如此慎重,需要查尽每一个汉字的读音和意义
将以前认识的再次肯定
并将陌生的熟悉一遍

筛选。挑剔。推敲……循环往复
一个父亲就此先于子女诞生


【亲爱的】

我多么难受,你让我久等
我多么兴奋,我抚摩着你
我多么忧伤,我总怀疑你缺胳膊少腿
我多么幸福,你拳打脚踢我的肚皮


【罗 骢】

我忍耐了三个月的性事,根据妇产科医嘱,还得继续
今天召开的董事会在我的头衔上安装了“常务”二字
你瞧,我变得如此琐碎
自从戒烟,我的肉就一天天肿起来
肥肠满脑地坐在办公椅里冒充老板

我每天早晨在地铁里
紧紧挨着另几个隔着肚皮的人
王晓菲从B超室出来后特兴奋,告诉我
医生刚才让他看到了小东西
一个小点,一跳一跳地,她看不懂医生说的人手

我还得为办理准生证发愁。
奋斗了十七年我将自己的身份改写成了市民,可是
我老婆还是齐云山村人,我们必须从忙碌中抽身
亲自回她村里签独生合同、交押金
操,这天生的小杂种农民!


【天灾人祸】

阜阳:奶粉比米汤都稀,简直
就是水肿之水,我的宝贝
都怪你爹瞎了眼,用它浇灌你这狗尾巴草

与此同时,“非典”病毒再次现身
它脱光了衣服,逼着我们不停地洗手、勤通风
对于每个春末夏初的动乱,而我们还要戒备森严


【那时,或者】

零点已过,我突然冒出来“或者”
久不读书写作,在沉迷的灯光里,或者,为什么
脑海里鼓起这个词语的泡沫

在儿子被送往大别深山寄养的一个月后
我从上班路途的自行车上突然看见了他的小脸
鼻涕、汗珠、眼泪,还有长牙不止的口水

那时,我们围坐在徐家汇,喝酒,说说某的某某诗
你们在钱柜唱歌,我倒头便睡
你们打牌,我一小会就要接听一次王晓菲

那时我们都是“或者”:或者是你,或者是我
木头去上厕所,能人恨不得搀扶
而沈鱼至今不曾从南方大酒店跳楼,是回了福建还是去了广州

朵朵改名珊瑚,潜进了南京路的深水里
哲别的小买卖无以为继,却将住房旧貌换了新楼
又是一年夏天到,青蛙写四行一拍越发呱呱叫

二年多了,有个女写诗的第一次见到我,瞪大了凤眼
直摇头:“你怎么长着一幅娃娃脸?”让我想起
苏省曾说过,或者,冰马该改名胖马啦

如今已届不惑。三十不富,四十枉自奔波
发财的,出书的,推销的,流浪的,挽着小情人的
好一个阿翔,而立之年已经持有退休证

我儿子见人就笑,他二姨妈电话说
狗屁的生意!这个五一唯一要做的
就是去把你的侄子接回上海


【体 温】

儿子,你可千万要把住
哪怕用吮指头,用哭
烧到38度了
你可千万不要再上去


【春天到了】

春天到了
太阳了    雨了
宝宝脱衣
妈妈忙    洗衣
爸爸    关节    炎了
姐姐等    花给
宝宝尿    尿尿

【一年】

严冬。香樟仍绿。风肃杀。
我忘了某个字怎么写。

电视和网络都欠费停机,VCD也早老了
仍用它放着05年的集成唱片,老鼠爱大米

儿子除了黑猫警长,就是天线宝宝
还是分不清紫色红色黑色

偶尔收到一本两本诗集,他们出书,我恭读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已经蜕变为理想之一

一场雨连着一场雨,绵绵地
冷如刀绞

我都忘了太阳在冬天应该的模样
它在春天或许能让人想起

比如,让我想起“那时”这个词
我将用它作为某篇博客的开头

不管它了。从网上看到几个朋友的回忆
一年写了几百首,或者走了多少地方

翻拣文件夹,居然写了二十来首小诗
比一年下来赚的钱要多几倍(请选用适当计算方法)

儿子上了半月托儿所,断断续续
却感冒发烧三十几天,那期间

翻过年我就四十一岁啦。
翻过年,依然春暖花开。

依然是洗衣店,依然会偶尔收到一本二本诗集
依然能挣点钱


【幼儿园】

我们哭了
王晓菲起头,她想
尿尿了
阿姨正在门口
嗑瓜子,她
想尿尿,阿姨吐了
一地瓜子皮
王晓菲忍不住了
满脸通红,我
看得一清二楚,她
尖叫一声,再
站起来
阿姨跑过来了
王晓菲的裤子都湿了
阿姨的眼睛
睁得好大,她使劲
哭,我也忍不住
我也哭了
我们都哭了


【走在大路上】

走吧,走吧,一直向前,那条路
“我们走在大路上”,一截水管
也是一截橡皮,我和儿子排在最后边
手拉手

打靶的打靶,踏浪的踏浪,青青游乐场
在松江,美名曰亲子游园,儿子拖着鼻涕
要吃东西,他从来不说吃薯片还是旺旺
还是棒棒糖

走吧,走吧,先搞盒泡面填满肚子
再上吊桥,坐过山车,看男孔雀屁股
大路两旁,阔叶林、针叶林、灌木、青蒿
等等,等等,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忧伤这个词】

突然冒出来的那种感受
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对应
年关近了。年关近了,
我还奔波于客户之间
奔波于上海和金山嘴高速公路、县道上
儿子每次见面都说下次
你要早点回来,他学会了哭
重复着说,爸爸你下次要早点回来
我鼻子每次都有点发酸
总是说,爸爸明天早点回来
他攥着我的衣角,我要爸爸后天不要明天

明天和后天有什么区别呢?
这两天下雪了,家乡雪灾了,我还只看到缤纷的雪花
厚厚的积雪,我在车上听新闻,想起小时候
在麦田赶野兔,赶黄鼠狼,颤巍巍地走过冰面
到河对岸。儿子,明天同后天的区别是
你要过你人生的第四个春节了
可你从没有在年关回过你的故乡
你像雪花这样飘在上海,你不曾给你那老年的爷爷奶奶
拜过一次年。我是说真正地跪拜,年初一的大清早


【用铅笔写作的人】

已经闻到风花雪月,听到了菊黄剑兰
却像橡皮头一样委婉
一遍遍消失,然后重写,一遍遍

很轻,很浅。我握着罗骢的手
教他描红,有时英文,有时数字
弯弯曲曲

也写诗。也画报表格子
微风清凉,岁月在字里逝去
可以修改的是华发和额头皱纹

把软的石墨称谓铅,是一种错
任意涂改,并不着痕迹,则错上加错
人们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而且口口相授


【午后】

午后。夕阳西下。突然雷阵雨
那种巨雷,罗骢看着《爱探险的朵拉》,吓得
从椅子一屁股跌到地上

日常琐事本来就含混,或者说
它们无关紧要。但那肯定是在下午偏晚

我足不出户,以至于夕阳西下,也仅仅是我
回忆时的猜想。平凡的生活无需多加回忆
那个炸雷凭空而起,起码,将使罗骢刻骨铭心

他说:“爸爸,我好担心”。
我从不纠正这一说法,孩子,你就自顾担心好了


【5月12日】

这天我生日。很巧,罗骢也是。我们父子
以及其他很多人

我们采购礼物,玩具、蛋糕、酒水
还订了一桌酒席。阳光明媚

突然就晃了一下。再晃一下。又一下。
我以为天要塌了。

结果,是天塌地陷了。
那些人生于斯,突然又死于斯

我们父子活着,一桌子亲朋活着
烛光燃起,没有摇晃,默默无语


【虎年】

罗骢一面哼HAPPY NEW YEAR
一面涂抹虎年的纸时间
他大声解释着年的定义:
就是旧日子已经全部过完

户外的烟火、炮仗,桌上的麻将
我打开客厅和回廊的全部灯光
如此平庸地开始,如此迅速地展现

牵着老虎的鼻子,揪着老虎的皮毛
另一个孩子说,年就是一头怪兽的鬼

“哪有鬼魂呀?”
俩孩子在纸上开始讨论,他们用足了笔盒里全部颜料
趴在他们头一个虎年的想象里
照猫画虎


【树上的鸟儿】

我正在树下抖着机灵劲
和儿子谈论一只蚂蚁的死活

蚂蚁上树
他却咕唧雨很大了,他就会淹死的
蚂蚁会搬家呀
可是家在哪呢?水还漫金山呢
蚂蚁为什么不会飞呀?他要像树顶的小鸟

我说,鸟在树顶子上的话,你怎么看得见?
儿说,我想,我想要看得见


【今晚】

今晚,我的喝高了还在继续
和所谓的月黑风高一般高
老天在抖,离左岸70米处,飞龙醉入海中
大海在抖,因了雪龙劈波斩浪
驾驶员着西装革履,船长一条短裤
我醉卧书房,一地纸张

今晚和昨晚如此雷同
有诗入得帘来,扒拉着抹布、 拖把
有书被搁浅,小子说你有多年没翻
那么,你才四周岁半,我有多少年呢


【春  祭(二)】

       我亲眼看见了这一切。/我看见了白天也是黑夜/春天正是秋天/四季,它有眼无珠。
                                                        ——王小妮
雨夜正在高烧
白天叫唤着晕车和头昏
而现在它眼疼

昨儿阳光明媚
今晚细雨淅沥
桃花不再打开

而梨花开始凋零,小道在林荫里
被开肠破肚
泥泞粘了一鞋子

人们不知所措了,该来的旺季姗姗来迟
该走的寒冷仍然徘徊于清明前后
都失去了抒情的性欲

我想抽象,可我所见均是具体的花草
小儿又生手足口病
这该死的时尚像个幽灵

他扳着手指和脚底板让你看看
FATHER FATHER  我有一点疼
在地铁里打完喷嚏便开始瞌睡


【风车:一首儿歌】

风车它转悠无声无息
风车它静止无声无息
风车它腐朽无声无息

风车在狱中无声无息
风车在雨中无声无息
风车在祖国无声无息

风车在花香里渐渐睡去


【谷雨】

这一日,天真的有雨
此前则让我听见了阳光和布谷
那声音已经久违。可是,何止鸟鸣
对于节气,我从没记住过二十四名
从来拎不清他们的秩序

对的,我说的就是他们的
所谓秩序,千古至今,我经历了风雨雪云晴
诸如此类的,许许多多的
即使单挑谷雨这一日,也有
天气更迭道不明

当时我和罗骢牵手漫步
阳光和布谷好像在我们中间拐了个弯儿
就消失了。今朝一睁眼,雨便飘进了窗帘
窗台上的金鱼还活着,好几日不曾换水、喂食
供龛的香火已熄,顺手就在皇历上画了个钩


【2010年9月2日】

昨日开学当是惯例,但
你的人生遭遇了第一次例外
昨夜有暴风雨,你错失了
第一个盛典:这一生,你将无数次
听见报告和训导。而你没有初次

很好!老爸我大半辈子在生活
在荒谬,在各色人等里
替自己制造例外,辞职,旷工
斗殴,寻醉……从教师坠落到被收容者
从诗歌青年兀自改道小商人
我们一家三口,暂居于自个的产权房

而你,如此幸运地被丢失一个仪式
三天过去啦,你依然像幼儿般哭泣
满脸涕泪地哀求着:
“老爸,我就是不想读一年级!”


【习字(1)——点】

点,点要短点,最后顿一下,
而不是笔尖在纸上戳
巧力,不是巧克力,力
不要用在手指上,是手腕
懂吗?
不懂?慢慢来儿子,总有你明白的时候

“老爸,我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呀?
像你一样老呀的时候?
老得快死了,死老爸!”


【习字(2)——横】

斜着,对,向右上斜一点点,
然后才能把整个字平衡

“老爸,平衡是什么意思?”
“哦,老爸,是不是像荡秋千?”

“也对,最像的是你骑两轮车
你想想骑车拐弯的时候
或者,车子遇到坎,猛地一颠
你要倒啦,你怎么办?”


【习字(3)——竖】

对,对,对,儿子真棒
以后写竖就都要这样
一定要站直了

老师喊,立正,你应该怎样?

“两手贴裤子,腿不能打弯
不可以摇摇晃晃地,不然的话
体育老师又要打我了”

这就对了,你看你刚才写的
歪歪倒倒,还记得妈妈说的吗
像打了败仗一样


【习字(4)——人和单人旁】

有的撇要平一点,有时候
要斜得厉害,比如写人和单人旁
就不一样

人,一个人累了,靠到了另一个人的肩膀
两个人,相依为命,互相帮助
所以,斜了,歪了,不要紧
能撑住

但一个人单打独斗,再累
也要自己站直喽,不可以东倒西歪
不可以像你一样,一点点小事
就哭,就害怕
单人旁肯定是别人的靠山
妈妈总说,爸爸是她和儿子的天
爸爸时刻站在你们的身边
等爸爸妈妈老了,儿子
就是我们的单人旁
就像我们的“们”


【伊索寓言】

几年来(几年来?你一共六岁半),我买回来几种《伊索寓言》,不同版本,不同开本,不同译法的。
你当然还不知道版本、开本和所谓的译法。
从三岁开始给你当睡前饮。
我只是个诗人,编出来的故事再完美,也抵不上它。
可是,我已经看惯了各种拙劣的伎俩,不能再把拙劣的汉语灌输给你;
虽然这些书,它们的故事情节都一样:
有强盗,大灰狼,狼外婆,蠢驴和聪明的Donkey,农夫和蛇,羊群,撒谎的孩子和井中蛙,等等。
有的人佯装斯文,狗屁不通
——爸爸,你说脏话,打嘴!
——别打断我,等会再批评我,儿子。
有的人大概一生养不出孩子,成心不让你听懂你要听的故事。
——老爸,你很久以前闯了红灯。
——你记得老爸在哪闯的?
——在菜市场那个路口。
——哦,你等会再说。
儿子,你看这本,这里,你拼拼,这个字你都认识,它印错了没?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艺。
老爸,你还是读给我听吧,我马上要睡着啦。
晚安,老爸,你今晚要陪我睡啊,老爸。
                        

【一只青蛙一张嘴】

儿子,我们不要说青蛙的事情
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青蛙四条腿
这个你会背,你也不用数数
我们说说你的手,还有你的嘴
铅笔头有油漆,不能含在嘴里咬的
有毒。太多东西有毒了
你得记住,手指甲也不能啃,你看你
不想弹钢琴,你就把自己关在厕所里,躲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钢琴是你自己要学的,花钱不说,你要学会
善始善终,要坚持,坚持不一定就是胜利
看到同学学这个,你也要学
一点点大,就学写保证书,和你妈签合同
那些都是纸上的,橡皮一搽就没了
你不能总依赖橡皮,总犯错,我还没开口
你就泪流满面
坚持不一定就是胜利。灰太狼聪明吧?它
每集都在坚持发明抓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的办法
总是挨红太狼的平底锅
所以,坚持的时候总是有失败,有疼
“我一定会回来的——”,儿子,有时候
你要对自己大声地喊,如果你躲进厕所
你就可以像灰太狼失败的时候一样大喊


【立冬辞】

赶紧洗个澡,添加一条秋裤
赶紧松土种下从老家带来的蒜瓣
赶紧去看平阳小学秋季运动会


赶紧服用六味地黄丸
赶紧采购一杆牛鞭
赶紧默写生词,赶紧签完家长的名


【虚词】

罗骢问我那个黑洞
能不能让时光倒流
他想回幼儿园去看马老师
他说,男生总会比女生先死的
妈,给我穿袜子,等你老了我要打你一顿

他问,如果你撞进黑洞会不会死啊
你死了,我会站在银杏树下哭
我写作业,你那么严格,干嘛对我这么凶啊
死老爸,来和我一起打坐


【棉花辞】

我年老色衰的父母先把种子
栽进营养钵,小小塑料盆
毛绒绒的籽粒施以大粪,露出新芽
像昨晚的婚礼,一对新人琴箫合演
一场恋爱跋涉了九年终成正果
从此开始正典生活。棉杆啊棉杆
风雨中飘摇,阴阳调和
移植到垄亩,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时值晚秋杆枯土裂,白棉朵朵
棉花所经受的,我们看在眼里却不记于心
伸手摘桃,好比罗骢吃饭张口,顺理成章
好比罗骢长大,我和她妈一天天老化
等棉花变成另外的一些,比如纱线、被褥、衣服
匿隐大形,在人世间行走


【死亡辞】

隔着一层锡纸
火在自己的心中死亡

隔着一层灰
童年在教育中死亡

隔着一层纱
阳光在潮湿里死亡

隔着一身病
历史在现实里死亡


【乌七八糟辞】

雪下了一满地,你说是白的,我看,黑
把衣服脱光,说是谨防艾滋,我看脱去的是套子,不爽啊
一套一套的政策,霜早打得茄子蔫了,房价还是只说不降
动车出轨,地铁追尾,如果在1月1日前死去,估计看不到最终结果了

引咎辞职的官员都复出了,好难取舍的结果,下过的猛药开始失效
东师古村还是那个东师古村,把门的站在村口
老艾的十三亿瓷瓜子还剩几粒?五毛们识不得字,把借钱当集资
我这里今晚寒潮来袭,还是没有黑雪胡乱飘飞,只是正下黑雨

我也想追求和谐,可是罗骢患上多动症,一不能打二不可骂
有谁上微博求证那座伟大的水坝,多处裂缝,阿弥陀佛,我爹娘就住在坝下
自由是精神,民主是制度,老罗说起那些,眼睛斜视,美女续水
老徐则另起一行:妈的,老子亏了二十万!冬风不管这些,只管呼呼地刮


【终了辞】

感冒。鼻涕糊住一段段晨昏
咳嗽。脓痰堵得考卷满地红灯
一年结束啦。老天还是不让人喘口气
门户密闭。腊肉腊鱼闷在屋里
漫步行道。一坨鸟屎斜垂额角
十字绣。
到此结束
花团锦簇,半年工夫,用它
献给某人生日,有牡丹,有芙蓉
就是不再有晨勃、和晨勃那般的青春
有了第一次,还将重复多少次,无论
换如何手势去抚摸,它不疲软,也不强硬


【乳牙换】

默写生词,抄写句子,背诵功课
要经过多少次同一条河
春风已改流水床
乳牙不再,生生的牙包探出头来
那些旧,对你来说,就是古代
牙缝之间嵌满结石,稚嫩,微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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