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远:修辞的另一种阅读方式——读冰马《修辞》

修辞的另一种阅读方式
——读冰马《修辞》
张鹏远


    我在硬骸这样一个极其松散的诗群里见到了冰马。这个诗群目前呈现这样一种状态:几乎很少有人去谈论诗歌,大家有时间聊一些现实中的事情,或者相互约定见个面之类,在现实中见一面会让他们激动很久。——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这个诗群人影更迭,但基本保持了稳定,他们的诗歌观点几乎不统一,也不必统一,彼此离散地存在着,又互相吸引。这正是我所乐见,我有时候会加入他们,发表一些看法。
    冰马经常活动在这个群落中。在硬骸那人影日渐稀疏的论坛上,能偶尔看到冰马贴出的《修辞》系列诗歌。冰马将其整理为诗歌小册子《修辞》,包括四部分,有冰马命名分类的修辞、乱贴、练习三类计诗歌近70首,还包括冰马写的几篇评论。
    我和冰马这样说:诗歌的人本和文本一样重要。为此我对冰马的早期经历做了些简单阅读。也为此,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短暂地达成共识:在我们这个年纪,讨论诗歌的技巧是可笑的。这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艺术的真实与虚构。常规的说法是,文学是现实的艺术虚构和加工,诗歌亦如此。但这和当下的诗歌现状似乎并不完全吻合。算了,这么复杂的问题让理论家研究,我们稍碰即止为好。
    我更倾向于这样一种说法,诗歌和诗人应该契合,文本和人本需要统一。当然,这只是针对诗歌而言,只能是针对一部分诗歌写作者而言。这几乎很难,也很危险。
    这是我的偏执看法。对应到《修辞》,我的感叹是:这世道竟然让一个人的诗歌写得磕磕绊绊。这话不是贬义,但也不会好到哪里,而这和冰马无关。这种论断要抛去《修辞》中冰马早期的作品“练习”部分,因为其言“从现在开始练习做爸爸,我要教你长成有智慧的人”,这是他早期为未出生的孩子写的诗歌,我的重点将在“修辞”与“乱贴”部分。当然,仅就《修辞》而言,按冰马的创作编年史来看,或者说以时间发展轴线向后观察,在这十多年之间,它们的修辞方式最终都向46岁的冰马靠拢。
    修辞的最终结果令人惊诧。其扔掉了银样镴枪头,不再委婉含蓄地去说明一件事物,相反却直述结果、直指要害。更令人惊诧的是,在一些现实主义题材上,他抛弃了诗歌美学的纯粹性、不再去追求诗意上的完整性。这也无可厚非,诗歌中理性思考的结果越多诗意的缺失也越多。但是试想一下,当一个诗人或诗作者(这种命名源于其自身态度上的谦卑)不再考虑形象与含蓄,他把审美的想象空间给你堵死之后,作为读者该怎么办?你毫无办法。他是蛮横霸道的,他不管这些,完全按自己的想法去写,冷静、尖锐、真实。但他的叙述大部分是克制的。他如实地反映他眼中看到的这个世界,为此他甚至不惜把诗意抛弃。这里面有不可回避的政治问题,它让我们把诗歌与现实拉近了距离,让我们重新审视这个社会。需要警惕的是,诗作者只是一个小人物,不是超人不是阿童木不是葫芦娃,他拯救不了地球。这偏偏是我愿意讨论却又不想多谈的内容,在此,我必须舍弃部分文本。
    或许我过于强调其诗意的缺失了,因为我重点被该类题材吸引。有时候他也通过虚构反过来映射现实世界,从民国倒退到宋朝,其水汤汤,但我以为他试图表达的效果是失败的,缺乏铺陈的依据,他自己也很快失去兴趣。但“虎渡辞”是成功的,这个杜撰的虎渡水位高于记忆,一个中年人回忆童年少年青年,令人伤感。等等。“轻度碰撞”却完全用了另一种表达方式,有内容上的敏感性和当下性、形式上的多样性,甚至借助了汉语的形象性。
    越来越趋向冷静、现实,这是青春散场后的必然,翻看其二十年前的作品,这种对比会很强烈,生理年龄上逐渐成熟也意味着内心愈加趋向稳定,但也意味着精神上的困顿和妥协,正如“供词”所言,不过是中年暗疾。又有另一种说法:老丝瓜。冰马用老丝瓜来比喻杜甫,并致敬杜甫1300年,其中写道:“我能看见的,是一条老丝瓜/垂于冬天的瓜架子上/其余所见除了死叶子/仅剩空气”,他甚至言该丝瓜如牛卵子,在腿裆里摇摇欲坠,“小人始终躲在角落里/吐不出‘时代’这样的词汇”。值得欣慰,他对这世界看的更清晰。对于旁观者来说这种模式呈现在诗歌文本中看似无力其实不然,——作为一个中年人,他内心越来越理性,文本内涵上越来越深入,体现出来则是一种嘲讽以及内心的独特观照:他潜藏的力量越来越隐蔽、有力。
    我是武断而偏颇的,这里说出一些简单看法与冰马共勉,尽管这于现实无改分毫,更于诗歌无损分毫。

                                         2012年6月27日晨于太原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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