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两题




        雅歌
     ----我的爱侣到他自己的花园去了
          他到那开满香花的园圃
          在那里牧放羊群,採摘百合花【旧约雅歌篇6:2·3】
     ----你这住在园中的人哪
                          朋友们都在凝听你的声音
                          让我也听一听【旧约雅歌篇8:6·13】


我爱人的花园正经历繁盛的后期,
在第七日,休息日的午睡时分,
菊花溢出淡淡的芬芳,百合有点萎黄,
我赤脚在园子里,把干草硌得喁喁私语,
一旦湿润将脚趾淹没,我的焦燥,打个饱嗝,
然后点燃一支烟,或者躺在草坪上翻翻书籍入眠。

这个五一节正好有第七日,
午夜我才开始清醒,我的爱人已发出轻轻的鼾声。
通常如此,我在宛似蝈蝈鸣叫的鼾声里走进花园,
我小心翼翼,渐渐深入,伴随蝈蝈的节拍,
我的劳作向高音阶升杨。
还在十年前,我挖掘土地的方式刚刚萌生,
竟像一个考古多年的老手,醉迷在古瓷片的光辉里,
而我爱人的大腿,就像明朝的青花。
我站在一片湿地,火烈鸟般扬着脖颈欲飞,
咔嗒一声,条索化的肌肉,差点绷断我的头颅,
我捏捏左侧的风池穴,
忽然发觉颈椎的疼痛消失了。

我一年偏头痛300天。
我的左眼是一口干涩的井,看不清生发的树木,
眉骨如残断的石条,石条上印着落叶的痕迹;
我的左鼻腔黏膜臃肿,气息滞涩,
选择到南方来生活是不是错误?要不要西行?
我的左耳,常常幻听不同年代的风声:
从百丈岩刮来的魏晋风,
从西亚旋起,遮蔽半个东方的沙尘,
从城市高楼的腰间,缭绕的汽车尾气。。。。。。
我的左肾回到故乡的小城,也难免隐隐地痛:
“当年我离开这里时应有尽有
  如今主使我两手空空地回来”*

那曾经说过“体面,场面,情面”的杜月笙,
他摸透了人情世故,
他的厚黑学,经过转基因研发,
已经硕果累累,又一个鲜艳的苹果,又一个。
有时我真像麦田的守望者,形影相吊,
我戴着破草帽,衣不遮体,
我的躯体不过是两根木棍栓绑在一起,
就像耶稣最后的姿势。
我的手注定不会摘苹果,
只有一群一群的麻雀,在意我的招摇。

我的爱人已近六七之年,内经曰“面皆焦发始白”,
但与同龄女子比,她的花期无疑在延长。
我不但是个辛勤的花圃工,更是一条蚯蚓,
是名地地道道的潜伏者。
宋美龄度百岁乃去,世人知晓她有个法门:灌肠。
男人渴望“东莞服务”,女人需要“管式服务”,
仅此而已。其实很简单,人过三十始知养生,
案头会有本《国医健康绝学》,
灌肠换个中医名词,即为“撮谷道”,
从魄门进出,最终使魄门紧锁,畅通,能寿敝天地也。



       *旧约路德篇,拿俄米的话。


                                   2010-5-3






         打坐在躯体里


坐在自己的躯体里,高山流水,原野静谧
我的轻松很方便地呈现在脸上,呼吸像睡莲
我坐在黝暗的小屋,以一支点燃的红烛的方式
期盼着什么,能说出来的我都不需要
我清楚地知道不需要什么

蜘蛛在头顶编织我的生活,蜘蛛忽然下坠
如一团黑云,我踏上去,我数自己的脚步
天梯或者幽冥的路径,两端不属于同一时空
又分明在我的脚步声里交融,就像人们说的
我长得和父亲年轻时一摸一样

就像打开一本经书,发现我的嗔心
比几千年前的文字轻,我甚至背负不起
那断桥拱起的逝水的影,那朵微笑的花
我打开黝暗的小屋,窗外的日子
依然刮着风,起雾,五月的某个晌午
天色会跌倒在暴雨中

我闻到腹腔蒸腾的气息,卖肉摊档弥漫的尸味
这令我对自己多少有些厌弃
这令我对女人的美丽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这令我对那些握笔支颐的写作者多少有些怀疑
从来不曾想想自己被剖开后
可以做一道怎样的菜,喂养灵魂的神鹰?

我打坐在躯体的小屋,总有一天
毁坏的小屋不复存在,原野静谧,而神鹰
也在火红的晚霞中与我解除了契约

                       201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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